现在活在这世界上的，他最信任的人也不对他说实话的话，那么全世界的所有真话就都会消失，语言将成为新的暴力手段。陆宇只觉得深深悲哀，“季chao生啊，其实如果你实话实说，你杀人越货我都愿意为你蹲大狱吃枪子儿，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嗳，我其实比较愿意相信这个，你的好意我收到了，希望用不上。”季chao生听起来心情挺不错的，“陆小鹤的事你真误会我了，我能给差点成为董事长夫人的复旦高材生使上什么手段啊？她挺有天赋的，本科学什么，文学还是哲学？自己翻一翻金融学的书，洗洗钱，挪用几笔公款，不是也像模像样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欣赏，戳戳死鱼似的僵住的陆宇的鼻尖，“你像你妹学习，早发财了。”

    陆宇木然地说，“小鹤是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没问题啊，那我就做坏人好啦。”季chao生的语气轻柔温存，“你到底能看出来什么？陆小鹤十七岁就和许可欣谈恋爱了，你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最久吧，看出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陆宇语气平平的，“我妹是同性恋是我没教好，五十万是罚款吗，我替她交，你们把我妹妹还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哇，大手笔呀。请问怎么赔呢，你要继续去卖吗？我推荐你去个好地方好不好，你太有天资了，去那儿会招财进宝，生意不断的。”季chao生冷笑一声，“五十万我就不收了，我既不是陆小鹤的女朋友也不是她差点结婚的老公，需要的话倒是可以帮你转交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就背对了陆宇躺下了，任由陆宇怎么推他，抓他后背，他都不回头。

    陆宇都不知道为啥说着说着季chao生又给自己说生气了，他现在真不懂季chao生。有时候觉得他Yin森森的像鬼一样，有时候又觉得只是条没事喜欢在他身上磨牙的小狗。鬼和狗还有二相性吗，小鬼狗，小狗鬼。

    就不说这个了，他踹了季chao生一脚，“大哥哥，你又给孩子扔哪了？”

    季chao生不搭理他。

    呃好吧，陆宇相信他总不会把孩子顺窗户撇了。萌萌真可怜，亲妈可能被出轨，亲爹大概不认她。后爹和后爹的对象每天纠缠着玩强制囚禁的诡异戏码，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关在家里，能陪着她的也只有她自己一个崽和一只猫了。

    陆宇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季chao生，睡觉吧，哎。

    因为不是第一次被季chao生关这个房子里了，陆宇对这里的熟稔程度甚至不逊于对方。早上他先起来的，摸摸后颈觉得没有很疼，就去厨房下了面条。盛出来正煎蛋的时候，听到推拉门外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，接着门被猛地拉开。

    “醒了啊？”陆宇把煎蛋盖到面上，“帮忙端碗，溏心那个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季chao生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，“你要吃早饭啊？”

    这啥啊。陆宇说，“当然啊，不吃饭我不饿死了。还是说这次的惩罚方式是不让我吃饭？”

    季chao生没吭声，他就端着自己的那份先出去了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正低头吸溜面条呢，对面坐下一个人，也不吃饭，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陆宇没理他，口就把面条吞下去了。看着对面把金黄的蛋ye戳得流出来，盖满了面条，他好心提议，“不吃给我，别霍霍鸡蛋。”

    季chao生忽然问他，“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呢？”

    这话太黏牙，太矫情，也太让陆宇无奈了。他只觉得喉咙里卡了一块薄荷糖，吐不出吞不下的，嗖嗖冒凉风，“那你想我怎么样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经历过一次吵架，冷战，只做嗳不接吻的日子吗？还是说你挺怀念的，”陆宇说，“我每天赤裸地拴在你床边你才有安全感吗，那你怎么不养条狗呢？”

    “去吧，去养条你的同类吧，你把它腿打折，拴条粗链子系在你手腕上。你高兴了就喂他两口粮，不高兴了就勒死他，去吧宝宝。”陆宇真心觉得这样很好，为了避免虐待动物他可以假装那条狗，让他老公过过瘾，这样家里就有两只男鬼，和两条狗，“你不想和我好好过日子吗？”

    “季chao生啊，”他从桌子底下握住对方搭在膝盖上的手，凭心而论，他读这个名字时微微涩口。这不是个流畅圆润的名字，陆宇闲来无事，在工位上摸鱼时曾经想过，季chao生不喜欢他叫他小季，那给季chao生起个啥小名叫着好听一点。chaochao？生生？听着都很怪啊。

    他真的很想叫一叫季chao生的小名，宝一宝，然后晃一晃就过了五十年，两个人都成了老头，而他还是哥哥。